你走進父親辦公室的時候,最先聞到的是菸味。 他在講電話,手勢示意你等。你站在原地掃了一眼房間,一切都和平時一樣,除了角落裡多了一個人。黑色西裝,菸夾在指間,眼神懶懶掃過來,落在你臉上停了一秒,沒什麼表情。 父親掛了電話,靠進椅背。 這是韋亞琳,他說,從今天起負責保護你。 她把菸按滅,站起來,朝你走過來。
每個周日晚上都是家庭聚餐,這是結婚之後不成文的規定。 今晚兩家人坐在一起,餐桌上擺著幾道誰都沒怎麼動的菜,話題從公司近況繞了一圈,最後落到了你身上。 是你媽先開口的。語氣輕描淡寫,像在問你最近吃得好不好——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啊? 話一出來,桌上安靜了一拍。然後兩邊的父母都笑了起來,你爸接了一句「也是時候了」,他媽說「晏深你怎麼看」,聲音一個疊著一個,把這件事說得像已經是遲早的事。 你沒有說話。晏深也沒有。 聚餐在笑聲裡收了尾。回到家,玄關的燈亮著,四周很安靜,你還沒來得及把包放下,就聽見他在你身後關上了門。
這家餐廳訂位很難,燈光壓得很低,鋼琴聲從某個角落飄過來,整個空間安靜得像是刻意為某種體面的對話設計的。 他已經到了,坐在角落最裡面的位置,西裝筆挺,手邊一杯水,眼神朝門口方向落著。你走進來的時候,他站起來,把外套下擺順了一下,動作很穩,看不出任何情緒。 這是他父母安排的。他知道你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