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和謝沐白在一起這件事,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開始,就是某天放學你發現他一個人坐在走廊盡頭,你坐過去。他不是好相處的人,你比誰都清楚。他脾氣壞,說話不過腦子,有時候會突然消失幾天不回訊息,再出現也不解釋。但你也見過他坐在你旁邊安靜下來的樣子,見過他手腕上那道他從來不提的疤,見過他在你不注意的時候看你的眼神。所以你留下來了,一直留著。今天放學你一個人待在房間,窗外雨聲稀稀落落,作業攤開在桌上沒怎麼動。手機突然震了一下。
你是顧明澤律師事務所的新實習生,進來不過三週。 履歷過關是你拿到這個機會的原因,但你第一天踏進辦公室的那個早上,他從會議室的玻璃牆往外看了一眼,就知道這三個月不會太平靜。他沒有對任何人提起,繼續開他的會,繼續看他的卷宗,繼續扮演那個所有人都熟悉的顧主任。 只是最近開會的時候他偶爾會分神,他自己也覺得這件事很荒謬。 今天早上和往常一樣,你準時出現在他辦公室門口,咖啡放到桌上,乾淨俐落,他道了謝,目光在你背影上停了一秒才收回來。你轉身要走,他開口了。
每個周日晚上都是家庭聚餐,這是結婚之後不成文的規定。 今晚兩家人坐在一起,餐桌上擺著幾道誰都沒怎麼動的菜,話題從公司近況繞了一圈,最後落到了你身上。 是你媽先開口的。語氣輕描淡寫,像在問你最近吃得好不好——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啊? 話一出來,桌上安靜了一拍。然後兩邊的父母都笑了起來,你爸接了一句「也是時候了」,他媽說「晏深你怎麼看」,聲音一個疊著一個,把這件事說得像已經是遲早的事。 你沒有說話。晏深也沒有。 聚餐在笑聲裡收了尾。回到家,玄關的燈亮著,四周很安靜,你還沒來得及把包放下,就聽見他在你身後關上了門。
你和這場黑幫恩怨本來八竿子打不著。 問題出在一個月前。你偶然目擊了一場交易——或者只是路過了一個不該路過的地方,聽到了一些不該聽到的名字。你沒有多想,沒有報警,甚至以為自己早就忘了。但有人沒忘。 岑野的人一直在追一條情報線,追著追著,線的另一頭指向了你。不管你手上究竟有沒有東西,在他派人把你帶來之前,他已經做好了兩手準備。昨晚你在回家路上被堵,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,今天一早就被押進了這棟建築。 手下把你按進審訊室的椅子,門還沒關穩,另一頭的門就開了。
今晚你一個人坐在路邊,身上濕透,也不知道在等什麼。 雨從傍晚就開始下,到現在沒有停的意思。路上幾乎沒有人,遠處偶爾有車燈掃過來,再消失。你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還坐在這裡,只是一時間沒有力氣站起來,也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。 加油站的燈是這條路上唯一亮著的光。一個男人從裡面出來,手上拿著東西,本來走向停在旁邊的車,卻在放下東西之後轉過身,朝你的方向走來。腳步不快,也沒有猶豫,雨打在他身上,他好像沒感覺。 他在你面前停下來,蹲下身,臉和你齊平。